我在上高中的时候,跟班上一个同学很要好,用现在的话说就是“闺密”关系。闺密名叫宋晓婷。晓婷可谓是她父母亲的掌上明珠。父母亲将近四十岁时才怀孕生子生下晓婷的。十八年前,三十九岁的母亲怀孕时,全家人万分高兴,每次,母亲肚子里的“小小婷”在踢腿时,母亲都不愿意单独享受这种喜悦,总要叫晓婷的父亲过来共享。尽管家人高兴,却还有几分担忧,因为他们听说,高龄妇女怀头胎,生出来的孩子畸形率很高。要不要去检查?思来想去,还是不去检查好,否则,要承担其它风险。“听天由命”吧!
晓婷出生了,之前的顾虑,被眼前健康的晓婷无情的击溃。
一年,二年,三年……晓婷“长势”一直很好,聪明,美丽,健康一直伴随着她。十八岁那年,正当晓婷备战加高考的最后一个学期,风云突变。起先,晓婷感到体力不支,提不起精神,坚持了一个月,撑不住了,父母亲带她到医院检查,结果晴天霹雳:Cancer !
晓婷的父母亲心都碎了。但,不得不面对现实,他们的心理“底线”一步一步“下拉”:病能治好,有高中文化水平做人也就算了,终生治疗,能保住命就行。
但,他们的“底线”不得不下拉到底:死亡。
晓婷的生命进入倒计时。那几天,我差不多每天都去医院看她。晓婷的父亲在晓婷临终前说的话,我记得很清楚:“晓婷,我跟你妈实在不愿意与你分别,但病魔让我们阴阳两隔,我们很无奈。不过,你要相信,爸爸,妈妈始终是爱你的。虽然,我们的努力没能保住你的生命,但,我们是尽心,尽力的。但愿你能收下我们对你的这份爱。”
听到这里,我哽咽了。
晓婷“走”后,很长一段时间,我周末都会到晓婷家看她爸妈。可怜的老人家,与过去相比,判若二人,人瘦了一圈,目光呆滞,说话时,常常语不达意。看的出来,他们日子过得很勉强,很勉强。
哎,“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;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。”(列夫托尔斯泰 语)
在“各有各的不幸”中,有一种不幸,中国人称之为“白发人送黑发人”,意思就是,子女死在父母以先。晓婷的父母亲“中”的就是这种不幸。
晓婷去世的那一年,我考进大学。在大学里,我听到了福音,信了耶稣。
“白发人送黑发人”的不幸,再度引发我的思考。
照理说,应该是“黑发人送白发人”,不幸的“点”就在这里:与父母比,子女短命。
我把这个理念扩展:
我把“白发人”引申为有永生的父母,“黑发人”引申为没有永生的子女。
那么,“白发人送黑发人”就将被引申为“永生人送死人”。
假如身为父母的基督徒不向子女们传福音,把他们带到基督面前,纵使子女长命百岁,作父母的仍然要经历“永生人送死人”的不幸。
这个不幸的深广度就比晓婷父母亲的不幸——“白发人送黑发发人”——大多了。